凡煙小說

第43章 人格調換(三合一)

關燈
第43章 人格調換(三合一)

大約半個月前, 雷霽與裴臨淵辭行,處理好靈寶閣的一切事宜後,便回了仙人遺府。此時離仙人遺府消息正式公布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雷霽本以為仙人遺府還會像是以前那樣門可羅雀, 可這一次雷霽卻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名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下的人正站在仙人遺府前, 似乎在等著誰的到來。但讓雷霽最驚訝得並不是黑袍的存在,而是黑袍站的位置剛好是仙人遺府結界最薄弱之處。

不是偶然, 雷霽直覺, 這黑袍人是知道這處是陣法薄弱之地的。不僅如此,當看到這黑袍的第一眼, 雷霽作為妖獸的本能就不停地叫囂著逃跑, 身上的鱗更是全都炸開了。

這個人很危險,必須馬上離開。雷霽的腦子裏不停地響著警鈴,可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雷龍,天帝陛下命你守住仙人遺府,你為何擅離職守?”黑袍開口了,說出來的話卻讓雷霽驚駭不已。

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他會知道自己是被天帝譴派下來的!

“你、你是誰?”雷霽感到自己渾身發冷, 連牙齒都在打顫。

“我?”黑袍人轉過了身來,可屬於五官的地方卻是一片黑霧看不清楚。“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姓, 你只需知道,我是天帝陛下派來的。”

仙人!

這兩個令雷霽震撼不已的字眼出現在他腦裏,臉色瞬間慘白。

“雷龍,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黑袍提醒,他的語氣很冷淡, 與裴臨淵的冷淡語氣不同, 黑袍的冷淡裏充滿了漠視, 和身為仙人的高高在上。

他的語氣讓雷霽覺得, 他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而是在和一只螞蟻,一棵稻草,一顆不起眼的塵埃。

雷霽拼命壓抑住想要逃跑的沖動,硬著頭皮回答道:“我……我去將仙人遺府即將出世的消息散布出去。”

“哦?原來如此,你倒是考慮周到。”黑袍輕易地接受了這個理由,他指著結界薄弱之處道。“助我打開這處結界。”

打開結界?雷霽聽聞不禁緊縮了一下瞳孔,他強自鎮定:“可是離遺府現世還有半個月……”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助我。”黑袍冷冷打斷了雷霽的話。

這黑袍言下之意,便是要強制破開結界了。

照理來說遺府的結界由前仙帝親自設下,不可能這麽容易就破開,可時間過去千年之久,結界早已松動,若是合他與眼前這神秘莫測自稱天帝派來的人之力,的確可以暫時破開一個口子讓他們進去。

無論是因為實力上的差距,還是因為黑袍的身份,他都不能拒絕,也不應該拒絕黑袍的請求。可……不知為何,雷霽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特別不踏實。

只是雷霽再不情不願,也不得不配合黑袍打開結界。

從破開的結界中進了仙人遺府,那黑袍似是感嘆似是喜悅:“千年了,終於能進來了。”

雷霽聽到黑袍不經意的一句話,只覺得眼皮一跳,心裏更加不踏實了。這上面來的人怎麽一副楚九歌讓人寫的話本裏的反派模樣。

“天君,不知您到底是所為何事來到此處?”雷霽壯著膽問了一句。

黑袍這才道:“告訴你也無妨,天帝陛下派我下來是來抹去天道劍裏劍靈的意識。”

抹去劍靈的意識???雷霽愕然,這不就是要殺了這愛哭鬼?!

“據我所知,生了劍靈的劍比之沒有劍靈的劍要厲害了許多,天帝陛下為何要抹去天道劍劍靈?”事關某只愛哭鬼的性命,雷霽抱著被黑袍遷怒懷疑的風險問道。

那黑袍人沒有說話,被黑霧遮擋的面孔轉向雷霽,雷霽不清楚這人究竟是什麽表情,可他覺得這人在看他,那是帶著點探究又似乎覺得可笑的視線。

——仿佛是在笑他不自量力竟妄想知曉天帝做事的目的。

黑袍“看”了雷霽許久,雷霽聽到他好像輕笑了一聲:“知道了,又能怎樣?”

“我……”

雷霽剛想說話,那黑袍便沈聲打斷了他:“不要質疑天帝陛下的決定。”

那聲音冷得刺骨,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你只是一只受天帝陛下之命守境的妖獸,你要記得自己的本分。”

巨大的威壓猛地向他襲來,雷霽不禁喉頭一腥,嘴角處流出一絲血來。他朝黑袍低下了頭:“……是,雷霽遵命。”

“霽?一只妖獸還挺會給自己取名字。”黑袍冷哼,他對雷霽命令道。“帶我去尋那天道劍。”

“這……”雷霽露出為難的神色,“我並不知天道劍的位置所在。”

“你不知?”

“是。”雷霽道,他確實不知道天道劍的位置,他只是認識那個愛哭鬼劍靈。

秘境未正式開放之前,那個愛哭鬼是可以自由活動,只期望他今日不要自己撞上門來。

“若是不知道你方才話中為何卻對那劍靈有維護之意?”黑袍發問,聲音陰冷如同毒蛇。

“我並非……呃!”

還沒等雷霽說完,黑袍便一把擒住雷霽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厲聲逼問:“說!那劍靈在何處!”

“我…不…知…道…”

雷霽艱難地說出這四個字,可卻一下子觸怒了黑袍,掐住雷霽脖子的手慢慢收緊,雷霽一屆分神修士,卻在黑袍手中毫無反抗之力。

雷霽不住地掙紮,卻還是無法掙脫。修煉到他這個境界,被人掐住脖子並不會因為窒息死亡,但卻依舊會很痛苦,更何況眼前黑袍的實力比他高出許多。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放開他!”

銳利劍氣化作的金色劍型破空而來,黑袍閃躲不及,竟被那長劍劍氣擊中,放開了被他掐住脖子的雷霽。

可他此時卻不顧不得雷霽了,他“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幼小身影,聲音裏充滿了貪婪:“天道劍劍靈……”

不遠處一個短手短腳,身著藍白色小型道褂,頭上紮著高馬尾的幼小孩子對著黑袍怒目而視。他手上握著的金屬小劍正與那劍氣凝成的金色劍型別一無二。

黑袍不再管地上的雷霽,一步步向天道劍劍靈走去,所以他也沒註意到,雷霽身上倏然出現的透明身影。

說時遲那時快,那透明身影攜裹著地上的雷霽,又趁黑袍不備迅速卷起幼小劍靈,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將這兩人從黑袍眼皮子底下帶走了。

暫且從黑袍那跑掉過後,那透明身影帶著雷霽和劍靈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躲了起來,還用法術布下了聊勝於無的障眼法。

那人看了看雷霽,又看了看蹲在一旁似乎是因為耗盡氣力睡過去的小劍靈,確認兩人沒受傷才放下了心。

雷霽看著眼前稀薄到透明的人傻了眼:“小分微?!”

他怎麽會在這?!而且無論是他還是那黑袍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分微的存在。

分微眼神幽幽:“大當家的身份可真是令我震驚。”

他受尊上之命附在了雷霽身上的珍珠玉帶扣上,本來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竟讓他知道了這麽勁爆的事。

又是天帝又是仙人,還有傳說中的天道劍的劍靈——分微覺得自己這一天經歷的事比一輩子,不,兩輩子都還要離奇。

雷霽心虛地轉移話題:“先不談這個,你為什麽會從我的珍珠玉帶扣中出來?”

一想到這幾天分微一直待在自己貼身的地方,雷霽就有種說不出來的不自在感。那是一種,別扭中帶著點羞澀尷尬,卻又隱隱有些興奮的感覺。

“尊上命我監督你,怕你趁機跑路了。”說著,分微透明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沒想到跑路倒沒有,命卻是要沒了。”

“呃,”雷霽尷尬地低下了頭,不滿地為自己辯駁。“那可是仙人啊。”

說的也是,分微身為靈鬼,卻突然有想嘆氣的沖動。

若不是他身上有著尊上給的法寶,以及魂核還在小主人那裏即使魂滅也還有機會重新修煉,他也不敢耗盡魂體用上獨門秘法將雷霽和這個據說是劍靈的小孩帶走。

“雷霽。/分微!”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看向彼此。

分微皺了皺眉,雷霽便道:“你先說吧。”

“好。”分微道,“你聽我說,我走之前尊上給了我一個法寶,應該可以暫時攔住那個黑袍人。”

說到這分微有些猶豫,其實他也沒有把握,畢竟尊上只說過能對付合道境界的強者,可卻沒說能夠對付仙人。

分微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了下去:“我的魂核不在這,即使如今的魂體全毀也會有機會重新修煉回來。所以,你帶著這小家夥跑,我去……”

“不行!”雷霽打斷了分微的話,語氣十分嚴厲。“那可是仙人,連我都對付不了的存在。讓你去不就是在送死嗎?不可以,我絕不同意!”

“雷霽,我早就死了。”分微提醒道,“而且我剛不是說過了,就算現在的魂體毀了我也能重修。”

“可那需要很久吧,而且重修以後你不會再有靈契簽約之後的記憶。”也就不會再記得他!

“那你說怎麽辦?”分微冷凝下臉來,覺得雷霽真是不可理喻。

“你將臨淵給你的法寶給我,我去引開拖住黑袍,我的修為是化神期,我去的勝算更大。”雷霽道,表情看上去十分堅定。“你是靈鬼,氣息與劍靈相似,你帶著這愛哭鬼回封劍臺找天道劍的本體,之後你也躲到天道劍裏去。封劍臺十分特殊,就算是黑袍一時半會兒也進不去。”

“可你若失敗不也一樣會死?而且和我不一樣,你可不會覆活。”分微並不同意雷霽的提議。

“放心吧,他留我有用,不會這麽殺了我的。”雷霽虛摸了一下分微的頭,笑道。“再等半個月秘境開啟,等楚九歌那小子解封天道劍之後,你們再一起來救我!”

“可……”

“沒有可是,這就是最好的辦法。”雷霽道,此時的他沒了平日裏那嘻嘻哈哈的樣子,沈下臉時的樣子很是嚴肅,屬於化神期修士的威亞不自覺散露。

分微這才想起雷霽除了是那個只會戲弄人的靈寶閣二當家以外,還是一個化神期的強者。只不過這人平日裏對著他時實在是態度輕佻,讓他下意識地忘了這回事。雷霽說的的確沒錯,再強的法寶也要有能力操控,以他之能對上黑袍,莫說讓他們二人逃跑,說不定最後會全軍覆滅。

“好,我帶著劍靈逃跑。”分微咬牙,最終妥協了,只是對雷霽道。“但你也要答應我,別死。”

“看不出來小分微居然這麽關心我啊~”雷霽輕佻地笑道,好像又是那個吊兒郎當的二當家了。

分微卻是皺起了眉,提高了聲音:“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雷霽道,鄭重其事地許下自己的承諾。

“我絕對不會死。”

……

被困在火海之中的紫金巨龍想起自己當初向那人誇下的海口,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無奈和苦澀,他大概沒機會履行承諾了。

不僅如此,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靈力正在慢慢被這裏的法陣吸收。不僅如此,這裏還被黑袍布下了煉制傀儡的法陣,神魂正在被迫與身軀剝離,過不了多久他的神魂就會落到黑袍手裏,而身軀則會變成一具對黑袍言聽計從的傀儡。

本以為,自己作為天帝直命的守境妖獸,那黑袍多少會手下留情,不敢直接對他動手。沒想到黑袍卻比他的想的還要惡毒,竟然直接將他煉化,只留下他的身體驅使。

雷霽抵抗著身周的法陣,心想自己在修真界橫行多年,誰不知道他的厲害,可這次卻是真的栽了。

他一條將死之龍,唯一遺憾的就是他雖然看見美人就撩,但卻依舊是一條純情的什麽都沒幹過的龍寶寶。想到這,雷霽不免就有些悲傷,都說龍性本銀,可他卻連銀的機會也沒有未免也太給龍族丟臉了。

“好想雙修啊……”因為知道黑袍不在,所以雷霽就很自然而然地將自己的心聲說了出來。

剛抵達火牢的裴臨淵:“……”

很好,還有心情想些有的沒的,看來也不是很危險。

隨著而來的江凝光也挑眉:“你這朋友挺有意思的。”

死到臨頭了還在想那檔子事,不愧是傳說中性本銀的龍族妖獸。

裴臨淵很想說不認識這只笨龍,我們不用救了,但理智卻讓他留下來。再笨也是跟了他兩百年的小弟,不救顯得他太絕情。

“雷霽,你在這過得還挺愜意。”裴臨淵用靈力催動腳下飛劍行至火海上空,故意放大了聲音。

正沈浸在自己回憶裏的雷霽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可很快他意識到自己並非是在做夢。

看著禦劍飄到自己面前的裴臨淵,雷霽傻眼了:“二、二淵?”

裴臨淵打量著雷霽身上的禁制和法陣,淺淺笑了一下,很溫柔:“身纏二十八道星宿鎖,被七根困龍釘鎮住,還有這些符文,分明是煉制傀儡的箴言……身處這種境地,你腦子裏居然只想得到那些東西,雷霽,我可真佩服你。”

那溫柔的笑容和如同春風般的語氣讓雷霽下意識地一抖,那張巨大的龍臉上居然有些心虛:“我、我這不是苦中作樂嗎?”

“苦中作樂……有這功夫為何不通知我來救你?”裴臨淵沈下臉來問道。

他在雷霽身上沒看到分微的魂靈,定然是已經被他送走了,他交給分微的法寶,雷霽應該也拿到手了才對。那他應該知道那法寶上還有一枚能夠無論到哪都能聯系到他的魂音鈴,可雷霽卻沒有用來通知他。

魂音鈴可以藏在識海中,就算對上敵人的時候害怕被發現,雷霽也可以在之後告訴他。可偏偏他一點消息都收不到,也無法單方聯系到雷霽,所以知道雷霽遇險時才會那麽著急,生怕他危在旦夕,再晚去一秒就要給他收屍了。

結果這家夥在這過得還挺逍遙自在。

巨大的紫金龍不安地扭了扭尾巴,聲音中氣不足:“我……我不想……給你惹麻煩……”

聲音在裴臨淵的註視下越來越小,雷霽識時務地閉上了嘴。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太對,可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黑袍又是上面派下來的仙人,裴臨淵再厲害又怎麽能厲害的過仙人?

“罷了。”裴臨淵心累地扶額,“我先把你身上的禁制和法陣破了。”

雖然他現在被仙人遺府的結界禁制壓制到金丹期,可破除法陣並不需要太高的修為。這個禁錮住雷霽的法陣固然覆雜,可他也不是解不開。

誰知雷霽卻很是慌張地阻止裴臨淵:“不行!若是法陣被觸動那家夥肯定就會回來了。”

“那正好,敢動我的人,就要讓他付出代價。”裴臨淵眼眸輕垂,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大,可卻讓人能感受到其中的殺意。

沒想到自己在裴臨淵心裏有這麽重要的地位,若不是現在時機不對,雷霽怕不是要抱著裴臨淵哭一頓不可。

“不行,二淵,你打不過他的。他是……”

“上界仙人。”江凝光禦劍緩慢地從上面飛下來,打斷了雷霽的話,緩緩道。

“上界仙人?”裴臨淵皺眉。

“按你之前所言,這位雷霽道友是在半個月前就失蹤了,也就是說半個月前他與綁他的人就進了仙人遺府。”江凝光解釋道,“當時遺府並未解封,能夠破開禁制卻又不完全破壞結界的唯有上界仙人。更何況——”

江凝光看向散發著炙熱溫度的火海表面:“火牢早已封禁,只有當初仙帝的心腹,也就是現在的天帝知道解禁咒語。”

雷霽聽了突然冒出來的江凝光的一番話,豎瞳中閃過一絲晦暗,二淵從哪裏認識的人,為何知道這麽多?

裴臨淵也是一臉覆雜難明的神色:“江凝光,你到底是誰,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從雷霽口中知道天道劍劍靈開始,從仙人遺府禁制松動開始,有太多出乎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又有太多出乎意外的人出現了——他自以為自己身為穿書者,掌握先機,知曉許多隱密,便因此做出許多計劃、布局,自以為能掌控全局。可如今,局面與他所想大相徑庭,事情的發展早已超出他的掌握。

他一直保持著身為穿越者的高傲,可其實,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譬如眼前的江凝光,如此之人絕不可能在修界籍籍無名,可裴臨淵將可能得人全猜了以便也未能猜透他的身份。可江凝光卻表現得對他們知之甚多,更是連上界之事都了如指掌。

江凝光沈默了一瞬,神情淡然自若:“都說了是從書上……”

“你當我傻嗎?!”沒等江凝光說完,裴臨淵便憤怒地打斷了他。

之前他說自己要一個人去救雷霽的時候,江凝光主動提出要來幫忙,他其實還挺感動的。

他知道江凝光葉聽濤二人隱瞞了許多事,與他們的相遇也絕非偶然。但不知道為何,他卻願意相信這兩人,相信他們並非敵人。

……可不代表江凝光這麽敷衍他時他不會生氣。

江凝光倒是笑了一下,有恃無恐地模樣:“既然不想聽假話,那我只能說四個字‘無可奉告’。不過如果你有些問題倒是可以直接問出來,我若是心情好說不定會告訴你。”

有些事情倒不是他不說,而是實在是還沒到說的時候。

裴臨淵聽到這個毫無誠意的回答卻並沒有像先前那樣生氣,而是若有所思。他沈默了一會兒,重新看向江凝光:“你們和我們的相遇真的是偶然嗎?”

“不是。”江凝光勾唇,看來裴臨淵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裴臨淵目光微閃,既然不是偶然相遇,那就是江凝光他們早就知道他和小辭會進入那個幻境,而能操縱幻境使他們四人出現在同一個幻境的則只有一個人——仙帝殘魂!

想通這一切的裴臨淵也是愕然,脫口道:“你們是仙……!”

“我道是誰有本事進了火牢的禁制,原來是兩只小老鼠。”突如其來的陰寒聲音打斷了裴臨淵即將說出來的話。

火海之上,兩人一龍眼神一凜,下意識地做出防備的姿勢,警惕地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主人。

“什麽人?鬼鬼祟祟的還不出來!”裴臨淵厲聲喝道。

對方卻是不將裴臨淵放在眼裏,突兀地笑聲在空曠的火牢中響起:“哈哈哈哈分明小賊卻說主人家鬼祟,真是可笑!”

下一秒,江凝光和裴臨淵四面八方都出現了密密麻麻靈力化作的火焰箭矢,還未等他們做出反應,萬箭齊發,鋪天蓋地地箭矢不要錢地射向他們,讓他們無法閃躲。

“小心!若是中了他的火矢箭雨無法用靈力熄滅,甚至還會吞噬靈力!”雷霽出聲提醒二人。

輕松抵擋住一波箭雨的攻擊後,聽到了雷霽聲音的二人相視一眼——現在不是掰扯那些的時候,先解決眼前的敵人才是最重要的。

裴臨淵和江凝光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了這個意思。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的確十分相像。

——真是讓人不爽。

二人同時在心裏想道,隨即背靠著背,甚至不需要言語,同時揮出攻擊,一瞬間將這漫天箭雨全數打散了。

“挺厲害的嘛。”江凝光挑眉。

“你也不差。”裴臨淵回他。

反倒是躲藏在黑暗中的那個人,對於他們居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內破掉自己的火矢箭雨陣而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小老鼠還挺有本事。”

“江凝光,”裴臨淵突然叫住背後之人的名字,“這傻蛋說你是老鼠。”

“哦?”江凝光歪頭,唇角微勾。“那就把他打成老鼠!”

“同意!”

話音落下,裴臨淵手中白毫一動,揮灑出一條金色巨龍,那金龍張牙舞爪,吼聲響徹雲霄,攜雷霆之勢直直朝火海上方沖去。

說時遲那時快,江凝光騰空而躍,直接跳到龍頭之上,乘上那金龍朝那上方揮出屬於最強劍修的一劍——

“轟!”

一聲爆炸般的巨響,因為沖擊形成的煙幕漸漸散去後,裴臨淵終於看清了上面的情形。

江凝光站在龍頭之上與終於現身了的黑袍人撞上,劍鋒在離黑袍人還有一毫的地方被屏障擋住,雙方正在角力。

黑袍人本就驚訝他們能破了他的箭雨陣,現在被他們找到自己的藏身之處便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

兩個金丹期,竟然有著這樣的實力?

飛升近千年的黑袍人並不知道下界已經研制出可以壓制修為到特定境界的秘法,只以為裴臨淵和江凝光是普普通通的金丹期修士。

畢竟,在黑袍看來,若不是天道壓制,他一點都不想降低自己的修為。

沒錯,他作為上界仙人,在如今修真界和仙界通道封閉的情況下,下界的仙人若是不想被天道發現只能發揮最多合道期實力。

本來他作為合道期,對付兩個金丹是易如反掌,可因為仙人遺府內的小規則特殊,且自成一界,他若不想被排斥出去就必須收斂自己的修為,也偽裝成一名金丹期。也只有在天帝陛下留下的火牢中,他能稍微露出一些自己的實力。

可即使如此,若是做得太過火也有可能被排斥出去,所以黑袍只敢發揮大約四成,也就是元嬰期的實力。

可對付兩個金丹也是綽綽有餘了。

黑袍這樣想著,然後他引以為傲的“龜殼”就被江凝光的劍看出了一個裂口,眼看著就要看到他身上去了,他趕快使了一個風決,躲過了江凝光的攻擊。

江凝光見狀,對著下面的裴臨淵喊了句:“看來是你的同行啊。”

“呵。”裴臨淵冷笑抱臂,“法修與法修之間可不能相概而論。”

黑袍見這二人居然還游刃有餘地談笑風生,分明是不把他這個仙人放在眼裏!如此狂妄之人,他必須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他祭出自己的法寶——鴛鴦金玲,口中念念有詞。金鈴晃動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鈴響咒啟,那鈴聲在火牢中回蕩,奇異的聲音帶著詭異的力量,仿佛聲音生了實體,撞擊在江凝光和裴臨淵全身上下,江凝光更是嘴角滲出了一點鮮血。

“裴臨淵,你沒事吧?”他忍著難受看向下方的裴臨淵,可裴臨淵卻沒給他任何回應。

只見裴臨淵站在飛劍上捂著額頭,臉色煞白,艱難地抵禦著那鈴聲。江凝光並不知道,對於他而言那鴛鴦金玲只是能讓他受些內傷的程度,可對於裴臨淵而言,那鴛鴦金玲攻擊的卻是他薄弱的神魂!

這些日子裏他本就因為一直承受著分魂之痛而神魂越發虛弱,如今受到神魂攻擊更是讓本就不堪一擊的他更加難以承受。

“鈴——”

金鈴又是一響,再次引得裴臨淵的神魂震蕩,他緊咬著牙關,想要擡手破了這法寶,可劇痛卻讓他再也堅持不住地昏了過去,身形不穩就要往火海中掉去。

雷霽趕快移動自己的龍頭接住了混過去的裴臨淵。

雷霽朝江凝光喊道:“攻擊那鈴鐺,它的鈴聲攻擊了二淵的神魂!”

聽到雷霽的喊話,江凝光當機立斷一下子沖向黑袍面前的鈴鐺,想要打斷黑袍繼續催動鴛鴦金玲。可惜,江凝光的劍還沒砍到黑袍,就硬生生被反彈了回來,無法突破黑袍身周的屏障。

“哼,”黑袍聲音裏透露著得意,“你以為這次我會什麽都沒有準備嗎?鴛鴦金鈴分鴛鈴鴦鈴兩個,鴛鈴負責攻擊,鴦鈴則會化作無形法罩保護柱施咒者,吸收攻擊者的能量。若是你那法修同伴還醒著,我說不定還要忌憚一二。可你不過是個只知道劈砍的劍修,即使你再厲害,一介金丹期也無法突破鴦鈴的防禦!”

江凝光聽到他這番話後,卻還是那番從容不迫:“這麽說你這烏龜殼子和那鬼東西是一對,只要罩子破了那鬼東西也不會叫了。”

黑袍動作一滯,像是惱羞成怒:“你沒聽懂嗎?你根本無法打破我的鴛鴦金鈴!”

“打個賭吧。”江凝光微擡下巴。

“什麽?”

“就賭是我破你的鬼殼子快些,還是裴臨淵醒來快些。”江凝光輕輕一笑,餘光瞥向下方昏倒在龍頭上的裴臨淵。

裴臨淵,你若醒不來,可別怪我搶了你的獵物。

此時的裴臨淵,他正在自己的意識海裏,與另一個自己對話。

他的神魂無力地坐在意識海上,渾身都是傷痕瘀斑,甚至還有些地方的傷口還在擴大。這些傷口並不會流血,只是傷口每擴大一分,裴臨淵的神魂就會減少一分。

被透明屏障隔離了的意識海的另一邊,主人格的裴臨淵冷眼看著另一個自己被神魂上的傷口折磨。他走到屏障這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傷痕累累的自己:“痛嗎?”

被身上的傷勢折磨著裴臨淵擡起頭,看著那個自己,即使被疼痛折磨卻還是淺淺笑了一下:“大淵。”

被親切地喚作“大淵”的主人格淡淡道:“換我出去吧。”

裴臨淵輕輕地,就像是蝴蝶扇動翅膀一樣眨了眨眼:“不行。”

他還沒有做完想做的事,還不能讓主人格出去,即使現在他已經痛到昏了過去,即使他的神魂被烈火灼燒。

“你會消失的,二淵。”主人格輕垂下眼眸,明明是冷淡的不能再冷淡的語氣了,可他還是聽出了另一個自己的心疼和無奈。

他們是被迫一分為二的一個人,魂體各半,達成微妙的平衡。可一旦一個平衡被打破,那麽天平就會完全地偏向另一方。如果副人格裴臨淵繼續這樣一意孤行下去,屬於他那一半的魂體就會潰散崩離,直至完全不足以承擔一個意識。

那個時候,副人格就會消失,剩下的魂體會被另一半神魂吸收……這也是一個恢覆的方法,可無論哪個裴臨淵都不曾考慮過。

“大淵不會讓我消失的。”他笑得沒心沒肺,一點也不像在承受著讓人發瘋的巨痛的人。

無論是哪個裴臨淵都擅長忍耐,對於疼痛已經十分習慣——可即使如此,他也痛昏了過去。

“唉。”一直冷若冰霜的主人格嘆了口氣,緊繃的面部松動。“他到底有什麽好呢?值得我們這樣做。”

這個“他”指的是楚九歌。

“你知道的不是嗎?”裴臨淵撐著痛苦不堪的魂體挪移到屏障前,對上另一自己的眼睛。

被問到了的主人格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生硬,最後他似是妥協了,認命一般:“是,我知道。”

可正是因為他知道——

“所以,二淵你更不能將他拉入我們的深淵。”

下一秒,在裴臨淵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屏障如同玻璃一樣破碎,主人格從屏障的另一邊踏過來,將裴臨淵推到了屏障的另一邊——不,現在他才是“裴臨淵”了。

裴臨淵淡淡掃了一眼副人格身上的傷勢,道:“晚安,另一個我。”

副人格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屏障,可無力的他無論如何也突破不了新屏障的限制,只能看著裴臨淵的背影從意識海裏去,再無蹤跡。

現實中的火牢,江凝光已經向黑袍的鴦鈴金罩上砍了不下百劍,可鴦鈴卻一下都未見裂紋。

黑袍看著不停坐著無用功的江凝光,得意地冷嘲熱諷:“沒用的,無論你砍多少下,我的寶貝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倒是你,在我的鴛鈴的攻擊下堅持了那麽久,五臟六腑怕不是早就破裂了吧!”

江凝光不理黑袍,依舊一下一下地砍著那金罩,心神卻是放在下面的裴臨淵身上。

裴臨淵怎麽還沒醒?他真的好想快點砍了眼前這個聒噪不已的烏鴉。

倏地,下方裴臨淵的其實陡然攀升,躺在雷霽頭上的裴臨淵緩緩睜開了眼。與此同時,一直註意著這裏情況的江凝光一個沒註意就沒控制住力道,一劍將黑袍的鴦鈴金罩給看了個對半。

江凝光:“啊。”

黑袍:“……”

……就很尷尬。

作者有話說:

江凝光:我發誓我平日裏很註意演員修養的,很少出現這樣的演出事故

裴臨淵: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明明是我的裝逼回

黑袍:下界仙人這麽牛皮的身份為什麽你們一點都不尊重我!

江凝光&裴臨淵: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